白事会 自然 著 豆瓣阅读 出品 如果你不知道读什么书或者想获得更多免费电子书请加小编QQ:2338856113 小编也和结交一些喜欢读书的朋友 或者关注小编个人微信公众号名称:幸福的味道 获得上百个书单 为了方便书友朋友找书和看书,小编自己做了一个电子书下载网站,网址:http://www.ireadweek.com 如于某种原因,经常换网址 如果打不开,可以qq联系我 目录 白事会 寿衣不能提前做 包子是谁吃的呢 给我每人两头牛 后备箱的铁锨 太平间的婚礼 刚死的人不能摔 雷雨天气养猫的注意了 屋子大有什么用 哭了看不清 大师也怕呛 一天之内 一个老党员的情操 斑马线 司机师傅都长点心吧 穿寿衣发个朋友圈 掰不开就在一起 美丽的姑娘 资深大了的一生 如果你不知道读什么书, 就关注这个微信公众号号。 微信公众号名称:幸福的味道 加小编QQ一起读书 QQ号:2338856113 【幸福的味道】已提供200个不同类型的书单 1、 历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 2、 每年豆瓣,当当,亚马逊年度图书销售排行榜 3、 25岁前一定要读的25本书 4、 有生之年,你一定要看的25部外国纯文学名著 5、 有生之年,你一定要看的20部中国现当代名著 6、 美国亚马逊编辑推荐的一生必读书单100本 7、 30个领域30本不容错过的入门书 8、 这20本书,是各领域的巅峰之作 9、 这7本书,教你如何高效读书 10、 80万书虫力荐的“给五星都不够”的30本书 关注“幸福的味道”微信公众号,即可查看对应书单和得到电子书 更多书单,请关注微信公众号:一种思路 白事会 大了,在天津准确的读音,了是三声。是天津人对婚丧嫁娶组织者的一个称呼。现在大了是专指从事白事的组织者。我有个朋友,他家就是祖传做这一行的,平时他喝多点酒,我们就求着他讲,他那些大了惊心动魄感人至深的白事。从他嘴里讲出来的白事,生与死都太有意思太有意义。还有以下这些白事故事都是真实的。 寿衣不能提前做 夏天和冬天最容易死人了,一般死的还都是老人。冬天还无所谓,天冷死人也不怕冷。可夏天不行,死人怕热啊,尤其是40多度,三天下来,满屋子里都是臭味。现在有冰棺材了,以前可没有。就是拿两盆冰放尸体下面。那个时候连个电扇都没有。我记得小时候,有一次我跟着我爸,来到一家。那是一个老太太可能有80多岁了,特别的胖,心脏病死的。老太太的寿衣是几年前就准备好的,可他们忘了一点,老太太胖了这个事。家里一有人死,人就慌了慌张的。 我从头说啊,中午吃过午饭,老太太说睡一会儿,后来就没有醒,睡过去了。老太太这一没有醒,全家人就都慌了。我爸爸那会儿也正睡午觉了,我放暑假,看电视,正演西游记三打白骨精那集。他们家就来了。也不远。我爸爸就喊上我。我们和串门一样,溜达着就去了。 到了他们家,所有人都站着迎接我们的到来,老太太就和睡觉一样躺在床上。旁边放着几件衣服。此时老太太的儿子过来,对我们说:“这是我妈妈自己准备的衣服,她以前就交代过,死的时候,要穿自己亲手做的衣服。” “行!那是你们给你妈穿还是我们给穿?这天太热,要穿就快点,一会儿人就容易发起来。”我爸对那儿子说,我爸是有职业经验的。 “哦哦。对对,发起来,那你们给穿吧,这样是不是也能快点。”那儿子说的发起来的时候,眼里全是恐惧。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到一团面。 “那行!你们过来两个人,帮帮忙。有剪子吗?给我,我们先把老人的衣服剪开。再给我拿一瓶白酒。一块干净的毛巾过来。给老人擦洗干净。”我爸话说完,至少有30秒没有一个人动,30秒以后屋子里的所有人又全部动起来。20几分钟以后,已经都擦洗完酒也空了。行了,可以穿寿衣了。我爸多有经验,拿起寿衣一看,又看了看老太太,就开始摇头。 “这衣服做的太瘦了。你们自己看看。”我爸用手把衣服打开,我一看,心想,这老太太手真巧,给自己做了一件旗袍。还是棉质的。她做的时候可能是冬天也许以为自己能在冬天死。怕自己冻着。 “师傅,我妈妈是南方人,嫁给我爸爸才来的天津。您看看这怎么办呢?”那儿子更慌了。 “现在改也来不及啦。也没有这个时间!你们几个也别闲着。看看去哪里弄点冰块,大块的那种。快去!”我爸全身都是汗,衣服都贴在身上了,跟刚洗完澡似的。 “师傅,那您看怎么办?我妈妈就这一个最后的遗愿。”儿子已经哭了。 我爸也急了,说:“你们几个女的都给我过来,先把这衣服里的棉花都给我掏出来。快点!” 此时冲过来两个女的,都50多岁的样子,拿起剪子就把衣服剪了一个大口子,两个人四个胳膊,伸手往外掏棉花。顿时,她们两个成雪人的样子。反正当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。很快又过来两个人,她们一起掏,有的掏袖子的,有的掏后边的。我想如果老太太能看到这个情况,能气活过来也说不定。屋子里全是棉花,像下了雪一样,加上大家又都出汗,棉花遇到汗都粘在手上身上脸上头发上。这可是八月最热的伏天啊。场面太诡异了。还有一个老太太只盖着个床单,等着要穿她这辈子最后的一件衣服。 最后四五个“雪人”可算把棉花都掏出去了,寿衣也被剪的都是口子。我爸说这哪行啊,缝好了啊。“雪人们”又开始缝,这又过了快一个小时,再看缝好了的衣服,谁看了都傻眼,各种颜色的线,缝的乱七八糟的。一件好好的寿衣旗袍,这可是老太太的最后的遗愿,最后成了一件乞丐服。我爸叫过来刚才那儿子,问他:“你确定,要把这件衣服给你妈穿吗?” 儿子也顶着一头棉花,拿衣服看了又看,当时也犹豫了。我爸说:“你要快点决定,老人那里还等着呢?”儿子想半天说:“我和家里人商量商量。“他拿着衣服走了。不会儿功夫来了几个人,都同意还是这件。 我爸爸深深的点了一下头,说了声:“那好!你是儿子,你就是孝子。我要先把衣服一件一件给你穿上,然后你再脱下来,一起给老人套上。”说完,我爸一使劲,只听“呲啦”一声,一个袖子被撕下来了。然后是另一只。那儿子刚要急。我爸说:“我不撕你妈不可能能穿进去。”然后一件一件让他穿,都是旗袍啊。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,一次穿三件旗袍。穿好以后,我爸像个裁缝一样,从身后面,把衣服一下子剪开,三件连在一起的旗袍成了两个左右部分。然后我爸让我帮忙扶着分左右两部分给老太太穿好。袖子也是在后面剪开再套上。然后从表面看,根本看不来任何破绽。盖上一层蒙脸布。又盖上寿单。寿被被我爸直接省去了。 包子是谁吃的呢 你们都觉得我爸厉害,其实我妈才叫厉害呢。这可不是我听说的,是我亲眼看见的。小时候,我们家住5栋,前面还是后面的,我记得是12栋的,那天夜里下大雨,我爸喝多了,怎么都叫不醒。有人大半夜敲我们家门,说他们家有人上吊了。就因为两口子吵了两句。我妈一看,只能她去了。这和医生一样,救死扶死,都是要命人家才求你来的。不能拒绝。不是钱的事儿,再说那会儿也没有几家寿衣店,大了也少。都是邻居,我妈妈也不好意思说,下雨了我们不想去。只能去,没有办法,把我叫醒了,跟着。我也习惯了,醒了揉揉眼穿上衣服鞋就跟着走。(我啊,那个时候上小学3年级左右。我也没多想,从小这样习惯了。)我和我妈都穿着雨衣,那个时候我家还没有雨伞。 我看着有个人躺在床上,据说是救护车刚走,说没有救了。我妈问:“她丈夫呢?”不知道谁回答:“被救护车拉走了。吓得神志不清了。”我妈说:“那来吧。你们谁能说了算?”此时站出一个人来说: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。”我妈说:“咱们大晚上的先不要闹,把人先安顿好。穿好衣服。明天一早再通知大家,搭床板什么的也明天早晨再说。你们觉得行吗?”大家纷纷点头。用敬佩的目光看着我的母亲。当然我也是。 我妈不胖不瘦,不黑不白,平时也不爱说话,但只要说话就必须听。我妈妈走到上吊的女人身边对着她说:“你说你!没事上什么吊?看你这眼珠子,都快跑出来了,还不舍得闭上,干嘛呀?舍不得谁?还是有什么委屈?那你现在也说不出来了吧?谁让你没有事上吊的。来,闭上眼睛。我妈用手把她的眼睛合上。这个镜头我也在电视上看到过。人民解放军死了,只要说:“我们会替你报仇的。”眼睛就闭上了。我也以为,我妈妈说半天,怎么也给个面子,可那个女人就不闭眼。我妈最后就拿手按着她的一只眼睛,按了很长时间,有一点点效果,但还是不能完全闭上。眼睛都闭不上,怎么给她穿衣服。所有人都看着我妈。但是看她一点也不着急。对着屋里的人说,看看家里有苹果馒头什么的吗?一会儿有人拿来两个包子。不好意思的问我妈:“就有两个包子,行吗?”“拿过来吧。”我妈把包子按在眼睛上,一只眼睛按一个,两个包子在一张脸上。估计很长时间,屋子里的人都不打算再吃包子。后来我就在椅子上睡着了。估计我没有睡多会天就亮了。我一醒过来就想起我睡前那两个包子,不知道起作用了没有。我看到上吊的女人,盖着单子。我问我妈:“她闭上眼睛了吗?”我妈点了点,我又看到桌子上一个碟子上放着一个包子。“妈!!怎么只剩一个包子了,不是两个吗?”我拉住我妈问。我妈不慌不忙的说:“不知道被谁吃了。不过我肯定,不是昨天晚上在这里的人。” 给我每人两头牛 这是我前两年发生的事。有时细想想,有的人就是很怪。人在活着的时候,不孝顺。一定要死了以后才发孝心。这个老人有5个儿子两个女儿。一共7个孩子。老人活着的时候,每个孩子住一天,正好七天。老人患有老年痴呆症,总以为老伴还活着。看见个人就问:“玉华回来了吗?怎么还不来看我啊?”玉华就是他老伴。这些都是老人的朋友和我在闲聊时说的。 老人102岁,他孩子最大的也80多了。他们家还都长寿。个个比着有钱,生怕自己在兄弟姐妹面前没有面子,我第一次去发现了。他们本来是请我爸去,但我爸已经退休了,勉强才同意我去。我们不怕有钱的,就怕没有钱的。有钱愿意当冤大头我们热烈欢迎。有一次老人在医院住院,就把我叫去,和我谈葬礼细节。谈好几次,老人都没有事出院了。其实我知道,他们是想借老人去世,把多年送出去的礼钱都收回来。搞得越大型人来的越多,礼钱就越多。 为了老人去世,他们特意租了一套房子,他们表面说是人多,其实他们每个人都不想让老人死在他们自己家中。医院一下病危通知书,他们就联系租房,人从医院直接拉到了一个租的房子里。我去的时候,没有人哭,都忙着打电话,每个人都在打电话。意思都差不多:我爸今天早晨刚刚过去了……去世了……走了……找我妈妈去啦……整的场面和记者招待会一样。我就坐在老人身边,看着他们每个人打电话。他们也没有人注意我。我和刚死去的老人成了隐形人。 这个葬礼从第一天开始就像是一场大型闹剧。有人还在门口空旷的地方请了一个乐队。说是完全按照老人老家的传统来。我这个大了其实就是个摆设。他们个个都是大了。我只管最后拿钱就行。但我这毕竟是我的工作,我找到一个管事的,和他商量送路的事。 “不用商量给我最贵的那个档次。电视,冰箱,洗衣机,手机,什么电器都要有,还有房子,汽车,轿子都要。还有马要14匹,牛有吗?给我两头!不行,每人两头,也14头,每个人两头。你不知道,我爸爸就喜欢吃牛肉!”他说的太认真,我都不忍心打断他。 “您知道牛是干什么用的吗?大爷??不是用来吃的!那是让牛帮着喝下去世之人生前浪费掉的水。做这个用的。不是吃的!我的大爷!”本来我对活人的耐心就远远没有死人多。 大爷告诉我:“这是我们家办丧事,我们说了算,小伙子,你要听我们的。我们要的越多,你不是挣钱越多吗?你别管我们要多少。我们要多少,你给我们多少。不就完了吗?” 我彻底妥协了。但在我大了生涯里,可能成了这个行业的一个笑话。当天晚8点送路好像是一场白马和黄牛的嘉年华。让我这脸都没有地方放,连路边看热闹的都说,这是拍电影吗?14匹白马,14头牛,还有我都不想想了。光是牛和马就是一条街。满眼看去,起起伏伏的马和牛。在路灯底下,在车辆丛中窜动,最后造成了车辆严重拥堵,马路上所有的汽车一动也不能动,只有高高被人举起的大白马和黄牛。要知道每一头这样的模型,至少要两个人才可以抬得了行走。最后有人打了110报警,警车都开不进来,警察都走得喘了。交警也来了但交警来了也是白来。最后,我第一次以大了职业的身份被带入当地派出所。 后备箱的铁锨 你们有人问我好几次,问我后备箱里为什么有铁锨?铁锨是做什么用的?好!今天,我就给你们讲讲铁锨的用处。 自杀有很多种,但我告诉你,千万不能卧轨。卧轨太惨烈,身体在一秒钟时间好像放烟花一样散开。实在不好收拾。对于大了,我讨厌遇到这样的情况。但既然做了这行就要做一行爱一行。去年冬天,过年的前几天,有人来到店里,进门就直接下跪。吓我一跳。进门的是个中年人50多岁,我说:“您这是什么意思?你慢慢说,别着急。”我想这是谁跟谁,哪跟哪啊。 “小师傅,我已经去了好几家寿衣店了,有一家告诉我来这里,说你们给处理这样的事。多少钱我给,只要你们帮帮我就行。我儿子卧轨自杀了,他妈妈还不知道,警察看完拍了照片就走了。我给医院太平间和火葬场打电话,他们都说不管这样的事情。让我找大了。小伙子,你是大了吗?你帮帮我,我孩子身体还在铁轨上。你帮我怎么的也要给他带回来……“他是一边哭一边说。我心情也软,我说:“你也别说了。我们走!”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,选了一个特别偏远的地方,车都开不进去,等到了地方,星星都出来了。我说:“您带手电筒了吗?要不我们等天亮吧。这漆黑的连路灯都没有,怎么找?”孩子的父亲哭着求我:“不行!如果野狗来了,把孩子叼走怎么办!?”我一想也是。毕竟是父母心。我说你等着,我又回车里,拿了手电,铁锨,几个黑色大垃圾袋。 他拿着手电筒,我们一点一点的找。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,我问他:“孩子怎么了?为什么卧轨?”他也不哭了告诉我:“孩子心气高就想考北大。这一次又没有考上。失踪好几个月了,今天下午突然给我电话,说对不起我们。让我来这个地方,带他回去。我还以为,他没有钱回不去了。我说,你别着急,我马上去。你等着我,我们一起回家。可没有过一会儿警察就给我打电话,告诉我,我的儿子卧轨了。让我马上过去。” 大冬天我穿的也不多。手电照亮的地方又太有限,地上能找到的,我都用铁锨装到了垃圾袋里,手电已经快没有电了。我说往树上找找吧。手电一照,我们俩都傻了,孩子一条胳膊连着脑袋都在一个树杈上。还好是冬天,没有什么树叶,看得清楚。 我说:“大哥,不是我不帮你,天太黑了,就算我爬上树,一旦掉下来,都不好找。不如明天早晨再说。再说野狗也爬不上去。”其实我想说,我也爬不上去。太冷了,我已经都冻僵了。 他说:“你在附近找个地方睡一会儿,真是谢谢你!我就在这儿等着天亮。毕竟这是我的孩子。我不能离开他。”听他这么一说,我都想哭。我说:“你等着我去买点酒回来。我们暖和暖和。我陪你等天亮。”我买了一瓶白酒,我又怕我喝醉了。他一口我一口。蹲在铁轨边上,对着那棵挂着半个孩子的树。等天亮。太冷了,我就在铁轨边上来回的跑。冬天天亮的晚,蒙蒙亮的时候,树上的孩子都冻僵了。我和他父亲商量:“大哥,我是真爬不上去。你看能不能这样?你抱着树,我踩着你肩膀,用铁锹给钩下来。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。”他说行啊。就这样吧。孩子是下来了,我怎么都不能放进黑色的垃圾袋里,我脱下大衣和他父亲的防寒服一起,把孩子包裹好,放到了车里。最后,他还是不放心说要再去找找。我在车里等着。过两个多小时,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球,问我:“你看,这是眼球吗?”我说:“不是!这是玻璃球。”他说:“那行,我们回去吧。” 现在,我和大哥成了朋友,他拿我当儿子一样。我俩经常在一起喝喝酒,但谁都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。 太平间的婚礼 前几些天有个姑娘是在医院去世的。喝硫酸抢救无效。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,她的父母不希望把她带回家办丧事,只是在家里摆上她的照片和鲜花。奇怪的现象背后一定有个不奇怪的原因。她父母请我去,也说的很清楚。不烧纸,不磕头,只接受鞠躬,花圈花篮,也没有人戴孝。不送路,不许大哭大闹。屋子里要放着钢琴曲,因为姑娘是个钢琴老师。 参加葬礼的人好像是参加一场音乐会。轻声说话,无人吸烟。有时,我都很奇怪,请我做什么呢?我正无聊的时候,有个姑娘递给我一张纸条,让我给这个号码打电话,和谍战片一样。原来这个号码是死去姑娘男朋友的电话,说葬礼还有一些细节要和我商量。 摆在桌子中央姑娘的照片是黑白的。很文静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眼睛很大也很亮。是一个漂亮的姑娘。我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来的小伙子和姑娘很相配。 “我知道,您是晓静的大了。我想和您商量一下,能不能给我们在太平间办个婚礼。这个事情,不要告诉晓静的父母。她父母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当然我的父母也不同意。昨天她和父母大吵了一回,就喝了硫酸。我不是怕死,我不能和她一样不珍惜生命。但我这一辈子,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了。就算晓静走了,我还是要娶她。既然她父母不让她回家,我可以请您帮我一起给晓静穿上婚纱。我有几个朋友,我们想在太平间举行婚礼。”他说的很平静。 “我听明白了。但这个事情,要去和医院商量,太平间不是随便进出的地方,再说,好像姑娘父母已经给她换好了衣服。医院也登记过,只等着火化车接走。如果不经过死者亲属好像很难。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。火化那天,你赶在火化车来之前,是可以的。我们可以早点去。”大了就要大大帮助人了却生死,不只是死人,活人才是更重要的。 我记得那天早晨下起了雨。我和那个小伙子还有几个年轻人,提前来到太平间里。因为医院的人都认识我,也没有怀疑。他带来一件白色的婚纱,他也穿着新郎的西装。来不及换也不可能换上婚纱,我把婚纱放在了姑娘的身上。把一束鲜花放在她的胸前。白色的百合红色的玫瑰。雪白的婚纱,雪白冰冷的姑娘。 小伙子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:“我愿意娶刘静为我的妻子。这一生只爱她一个人。不管她疾病还是去世……”旁边有人举着摄像机拍摄着。有轻轻哭泣的声音。然后他继续说:“下面新郎可以亲吻自己的新娘了。”他走过去,跪下来,轻轻的亲吻了姑娘冰一般的嘴唇。我看不了这个,跑到外面大口的吸烟。就想这个喝下硫酸的姑娘,用死的方式能解决什么问题呢?从小到大做大了,每年都有好几个年轻人甚至学生选择自杀。我真想让他们活过来,和我去看看那些多么想活下去的人。却因为疾病因为衰老因为意外而无可奈何的离开。干嘛要用死来解决活的问题?有时我真是不明白。真想问问姑娘:“硫酸什么味儿?好喝吗?” 刚死的人不能摔 给你们讲一个有意思的,你们见过诈尸的吗?其实我也不常见,但也见过一次。 那个时候我还小,跟着我爸一起。也是朋友介绍我们去的。他家是做果仁的。对,就是我们小时候,过年或者喝酒时总吃的那种红皮的五香果仁。会做果仁这位的老艺人得的是哮喘,在床上喘了三天三夜,就是不咽气。所有人都来了就是等着他咽气。也包括我们。最后大家都快失去耐性。有一些人已经回家,不再等。因为爱吃果仁,我就不让我爸走。 第四天的早晨,老艺人终于不再喘了。寿衣都穿2次脱2次了,所以第3次穿大家都熟练极了,很快就穿好啦。以前都是把自己的大门卸下来,然后把人放上面,刚把人放好。哭丧的人就来了。来的人很胖,是个阿姨。冲进屋子一头就撞在刚放好的门板上,下面就是几个板凳,不结实。哪能禁得住她这么一个胖子用头撞。一下子就翻了。老艺人从板子上直接就滚下来,本来可能就没有死,大家觉得老艺人也差不多该死了就直接穿上寿衣放在板子上。这一摔,老艺人坐起来。还很清醒的看着大家。哭丧的胖阿姨不知道,以为是鬼。啊啊啊的大叫,立刻晕死过去。我吃着果仁,看着大人们这个忙乎。一部分的人把老艺人又抬上床,又脱一回寿衣。哭丧的胖女人有两个女人没有搬动她,就让她躺在地上,两个女人在她脸上一通乱按。她醒过来,一眼又看到坐在床上脱寿衣的老艺人。哇哇大叫的跑出去了。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她,老艺人真死以后,她也没有来过。后来听我爸说,那个胖阿姨吓成精神病了。只要看到有死人摆花圈的,她就哇哇闹,停不下来的跑。 雷雨天气养猫的注意了 这就吓人?还有更吓人的!! 有一回我爸高兴,我就问他:“爸,有个事儿,我一直就想不明白。我小时候,您为什么总带着我去当大了?” 我爸说:“让你跟着我是为了让你从小就习惯适应,习惯了就不知道害怕。人天生就是害怕死去的人。所有的动物我们都是怕活的,就是人,我们怕死的。从小我也是这样跟着你爷爷过来的。其实孩子,我告诉你,人一死了就是植物,从动物变成植物啦。” 我还是好奇问:“爸,你有怕过吗?” 我爸想了想说:“有啊,也怕过。” 我就求他告诉我。 “那时候,你爷爷还活着。我跟着他。我记得我也不大。那个时候没有楼房都是平房,大多还都是土房。请你爷爷去也不给什么钱,就是管几顿饭。有一天的下午,大伙都聚在一起打扑克,也没有人注意那盖着白单子的死人。人都死了,也不能活过来,丢不了也跑不了的。就和一块石头放那一样,你不动它,它自己也不能动。” “夏天,突然天就变了。打雷打闪然后紧跟着就冰雹大雨。他们家还养了两只猫,在屋子里来回的走。我坐在那个死人的旁边,我仿佛看见盖着他的单子动,开始以为是看错了,又以为是风刮的。但是我已经开始注意,屋子里就我一个人注意,我爸正坐在一把椅子上打盹。我看到他的手一动一动的,从白单子底下出来。正赶上突然一个闪电一个响雷。我不敢发出一声,不能喊也不能动。那个时候,我也就十六七,当时也不知道那就是害怕,心脏就在嗓子眼那跳,跳的太快都快喘不上气。我还不敢正眼看,就是用余光看,我看到白色的单子已经有一半耷拉在地上,他已经坐起来。我看了看他眼睛,还是闭着的。在一旁打牌的人没有一个人看见,我看他们正打的热闹。然后我就看到他已经站在地上,也不记得当时怎么想的,就对着打牌的人大喊: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我看见打牌的人,同时看见了他。本来可能都是很熟悉的亲人朋友同事,但在看到他站他们面前的时候,所有的人都往门外跑。他就走出去,真是一步一步走的。再后来等我能动了跑出去看,看到你爷爷已经拿个棍子把他打倒。” “那后来呢?”我问。 “后来,你爷爷一个人把他背回来。没有一个人敢帮忙。晚上也是你爷爷自己守灵,一直到下葬。你爷爷和我说。死人又不会吃人咬人的,怕什么呢?大家不是怕死人,是害怕死,怕和死人一样。觉得离死人远一点,就能活的时间更长一点。” “做大了做了一辈子,整天就是给死去的人穿衣服让他们走好,听到最多的就是哭。但是做了一辈子白事,让我知道,怎么活。” 屋子大有什么用 我还给狗办过白事,没有和你们说过吧? 那是个大姐,一大清早就给我打电话,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。说她儿子死了,让我马上过去。告诉我地址,人命关天的。我立刻奔着就过去。 她家还挺大,上下楼,老大一个厅。保姆还是管家的很客气,给我端茶。一会儿给我打电话的大姐下楼。我问:“您儿子现在在医院了吗?”因为我看家里也没有人。我想人可能都在医院那里了。 “不在医院,在楼上。我儿子叫王心肝。一直都很健康,不知道怎么的,这几天就是不吃饭,我也没有当回事就没有去医院,昨天夜里他就是不睡。今天一早,我去看他,就死了。”大姐说的时候,哭的特别伤心。中途停半天,好几次都说不下去。 我说:“您别伤心。我先看看。然后我们再商量怎么办。” 上了楼,进到一个房间,床上躺着的只有一条狗。准确说是一条金毛犬。当时我就有点急,我说:“大姐。我是给人办白事的,不是给宠物。”大姐也急了:“这不是宠物,这是我儿子王心肝。我请你来,就是当儿子死一样办。你不要拿他当宠物。你这样说我很生气。” “对不起大姐我可能不太会说话,但是我确实只会给人办白事,对于其他的我没有经验。要不,您还是找别人吧。我真不会。”我想这大姐可能受过什么刺激,精神有问题。 大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哭的那个伤心就别说了:“我说小伙子,我请你来就是当人办丧事一样办,给我儿子一个和人一样的葬礼。我儿子什么都懂,他就是个人,只不过是狗的身体。我儿子都不如他对我孝顺。我儿子和他爸爸都在美国,就是我这个儿子陪着我。这么多年……你给人办葬礼多少钱,我加2倍给你。” 有钱能使鬼推磨,有钱也能给狗办白事。关键我也是看大姐真的是对狗胜过儿子的感情。我就只有同意了。 这个白事办的很平静。首先大姐发出邀请,请了小区经常和王心肝一起经常玩耍的小伙伴。有5只狗与他们的主人都出席了葬礼。其中一条金毛犬据说还做过王心肝的老婆。曾经为他生过2个孩子。现在2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狗,生活的很好。 大姐给王心肝亲手做了一件黑色西装,还有白色的领结。鲜花围成一个新的心型,王心肝躺在中间。穿着西装。我没有养过宠物,为了显得庄重,我还真把王心肝当成个人,当大姐的儿子看待。 我们在大姐家的客厅里。大姐对着儿子心肝念了悼词。来的邻居朋友几乎都讲了一个关于心肝的回忆。然后我们坐着车,去了大姐为儿子买的墓地,心肝被一条黑色的毯子包裹着,由大姐抱着,依依不舍的放入墓中。墓碑上刻着:王心肝妈妈永远爱你。大姐最后大哭一场。伤心的几乎要死过去。她一哭,她身后几条狗也跟着闹,我是不懂啊,它们是因为伤心,还是它们看到大姐伤心的哭也吓坏了。 回来我想这个大姐也真是可怜。屋子大有什么用,没有人陪,太孤独。 哭了看不清 做大了我最怕的还是遇到孩子的白事。有的老人都80、90多岁,已经算是老喜丧。但是小孩子不是,他们还没有看懂这个世界就离开。太可惜。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患有白血病。她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人。她妈妈还算坚强,拿出一件米黄色的小裙子,自己给孩子换上。小胳膊小腿,瘦瘦的。梳着两个小辫子,辫子上扎着红色的绸子。眉心间点了一个红色的小点,淡淡的红色口红,粉色的小嘴巴。小嘴紧紧的闭着。她妈妈说:“孩子终于不再难受。不知道疼了。” 每次遇到这种情景,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也只有沉默。孩子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。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多余。作为一个大了,我们只有多做少说。 这个孩子小名叫夏夏,她是夏天出生的。孩子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还健在。四位老人坐在孩子身边,始终不肯离开,就是吃饭时,扶着他们走,老人也是坚持守着。奶奶说:“还有两天,夏夏就真的离开我们。最后这两天,让我们好好陪陪孩子。” 做一个合格的大了,还有一个地方是最能体现他工作能力和作用的。就是在遗体告别见最后一面的时候。看到这四位老人我就开始担心那个最考验我的环节,我不建议老人去火葬场参加追悼会。不希望有老人因为过度伤心而有意外发生。虽然他们一再坚持一再承诺。因为我知道不伤心不难过谁也无法保证做到。我没有想到的是,老人们自己打车跟在灵车的后面,偷偷的到了追悼会现场,站在最后面。当我发现他们四位老人的时候,他们已经站在了孩子的面前。没有大哭大闹,戴着老花镜,贴着水晶棺材,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,静静的抹着眼泪。我让人向前搀扶,老人也安静地说:“让我们再看一眼夏夏,我不哭,哭了看不清。夏夏生病的时候都不哭,我们也不哭。” 那个镜头很长时间都留在我记忆里,怎么都忘不掉。 大师也怕呛 有的人特别迷信,迷信那些江湖骗子的骗术。我遇到最有意思的一次是一个所谓大师。他可以告诉你死者死了以后,去哪里了,还能和活着的亲属对话。在死者和他之间演一场双簧,真的就是相声。我还不能点破。人家真信啊! 车祸的白事特别麻烦,至少要5天以上。一般我们最多也就是三天。车祸一般死者也不放在家里,都在医院太平间冰柜里呆着,家里就是放张照片摆个灵堂。因为是车祸,所以家里人总觉得死者一定有话要和家里人或者有什么交代。他们家人问我,会不会这个,我说我就是大了,不会。这是中午的时候,到了下午5点左右,他们就请来个大师。大师40多岁,很瘦也很精神,穿一身像道士服的衣服。大师说可以与死者交流,并让死者上他的身体与亲友对话。大师让现场保持安静。人员保证都是最亲近的人,每个人只能问1个问题,询问的人不能超过3人。 这样的机会也难得一见。我怎么能错过。大师闭上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,胡子眉毛一动一动的,说的什么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。表情那叫一个丰富,手里拿着一大把点燃的香。双手晃动,烟雾缭绕。我都有点担心他要烫伤自己。然后突然大师说话变成女音了。就是电视剧里演太监一样,声音是一样一样的。我忘了介绍,车祸去世的人是一位30多岁的大姐。 此时要询问问题的人都跪好了。 第一个人问:“姐,你和我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 大师用太监音回答:“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找来?我正要赶去个好地方。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。你好好活着吧。” 第二个人问:“你死的太突然,一定有话没有说,想和我们说吧?” 大师用太监音回答:“你们都好好过吧。我和你们今生的缘份就到了。这就是命儿,我的寿命到了。” 第三个人哭着说:“妈,我想你。” 大师用太监音回答:“孩子!妈妈做的不好的地方,你不要恨我。我也是为你好。” 这不和没说一样吗?还有这大师从前是说评书的吧,声音转换也太好了。 然后就是哭声一片。打开门以后全是人进来,我想是看热闹好奇的人居多屋子里挤满了人,烟雾太大,又不开窗,最后屋子里全是烟全是人又全都哭。乱套了。 我都不知道大师什么时候,就不见了。我挤出人群走到楼道,看到楼道拐角大师一个劲的咳嗽,估计是呛的。原来大师也怕呛。 一天之内 你们知道如果红事与白事赶在同一天,应该怎么办吗? 在中国,一直是“死”者最大。从前古时候,老百姓看到官老爷的轿子都要让路,可一旦官老爷的轿子遇到出殡的,他会让路。所以白事在所有事情中是最重要的。要先办白事。 这样时候虽然少但不是没有。我就遇到过一次。儿媳妇进门,公公忙碌了好几天,到了结婚那天一高兴,心脏病,中午吃一半饭坐在椅子上人就过去了。救护车来一看人已经去世收了钱回去。我接到电话,直接赶到酒店。老人躺在几把椅子上。新郎新娘站边上,只会哭。 我说:“先别哭,你们俩先回家,把衣服换了。再给我来几个人,把老人拉回家再说。谁知道住哪里。把人放我车上。” 回到老人家取下所有的喜字,把所有的镜子都用白布遮盖起来。一个上午的喜庆气氛顿时变成悲伤。可以明显的看到人们的不适应。尤其是新郎新娘。上午他们看见的都是笑,下午就变成看见谁都在哭。老人的老伴哭的更伤心。一天之内她生命里两个重要的男人都离开她了。等把老人都安顿好,花圈也都摆上。我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吸烟。新郎过来坐我边上说:“哥们,谢谢你!没有你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说完就哭了。我拍了拍了他的肩膀:“不用客气。我就是干这个的。老人也走的很安详,没有受什么痛苦。别太伤心。以后多照顾点老娘比什么都强。”他重重的点了点。 做大了其实还是和活人打交道,谁是真哭,谁是装的,一眼就能分辨出来。那个过门只有半天的新媳妇,我就看她,一边哭一边看着身边的人。哭得都那么慌张。如果是她的父母,一定不是这样的为了哭而哭。与死者有没有感情,在哭的时候,就能看出来。 一个老党员的情操 做大了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老奶奶。她81岁。死去的老伴比她大两岁。两个人没有子女,相依为命地生活了快50多年。我以为她会特别伤心,但是没有。她很平静。她也没有任何亲戚。去世的老人也没有。她说他们的亲友都已经去世。她和我说,她要我把冰棺材的盖子拿走,她要随时想看老伴就掀开布看。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清的白事。没有一个亲朋好友,只有她一个老人。连个邻居都没有。她竟然能笑着对我说:“我有你一个就行了,你不是大了吗?专业做这个的。我们喜欢清静,人来的太多,我们都怕乱。从前,我们就商量过,如果有一个人先走了,另一个怎么办。” “怎么办?”我好奇的问。 “他说啊,我走了你就去老人院每天和几个好姐妹聊天说话也不寂寞。如果你先走了,我也和你一样。他一边说还一边笑,我老头可喜欢开玩笑了。到现在我也不知道,每次我们商量这个话题,他就这样说,自己笑的比谁都开心。像个孩子一样。”80岁的老人,头脑清楚,听得清楚,眼睛也不花。真不简单。 听完她这样说,我也笑起来。“您们在一起生活一定很有意思吧?吵过架吗?年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要孩子?” “怎么能不想要孩子呢?世轩多喜欢孩子你是不知道,但是我不能生小孩。我们年轻的时候,全国能去的医院都去过,但还是没有治好我的病,我和他商量要不离婚,要不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。他都不同意。他说离婚干什么,我们结婚又不是为了生孩子。领养一个孩子等到长大了告诉孩子,我们不是你亲生的父母,那孩子要多难受。还是随其自然吧。就这样,一随其就到现在。”老奶奶笑着继续说:“还真没有吵过。因为都能商量。我们俩都是开朗的人,不把什么小事放在心上。” 这个奶奶最有意思的是,晚上要关门关灯睡觉。这个还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。这在我做大了这些年往后也是印象深刻的。白事有白事的规矩,其中一条是不能更改的。那就是晚上要开着门,白天也必须点着灯,不关门不关灯,还必须有人守灵,保持灵堂前的香不能断,意味着香火不断。但是老奶奶不信这个。她说:“大白天开着个灯,太浪费。还有晚上不关门跑进来只老鼠怎么办。不关门也太冷,实在没有必要。晚上不关灯,我也睡不着。”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画面:外面放着死去的老伴,老奶奶在里面睡觉。还都关上灯。开始我怀疑奶奶是不是岁数大了,老年痴呆什么的。但从说话上又不像。 出于我大了的职责,我必须要说:“奶奶,这个可不行。我是大了您要听我的。晚上不能关门更不能关灯,睡觉可以,但是必须有人要守灵。守灵您知道什么意思吗?我看您也不知道,我告诉您吧,守灵就是要至少一个人守在您老伴的旁边。” 奶奶不慌不忙地说:“哪那么多的事儿,我是60多年的老党员了,不迷信。也不信这个。再说了,世轩都死了一天,他又不能活,如果能活过来就更好了。在说了,就是死了这折腾一天,他也累啦。我了解他,如果他活着他也是和我一样的。” “关门关灯,那您能睡着吗?”我小声的问。 “能睡着啊。你别那样看我小伙子,我脑子没有问题。我就是不明白,人死了不还是人吗?干嘛一定要搞得鸡犬不宁的,那都是给活人看的。我是老党员,我不信鬼不信神,我就相信,人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活着!” 老奶奶的三个好好彻底把我说服。我说:“那行。奶奶,您晚上都几点睡?我就几点走吧。” 晚上8点多,我给奶奶把门关好回家。回家跟我妈说。我妈说:“这老太太心够大的。不简单!”谁说不是呢。第二天我早晨去时,门还关着,我进门以后问:“门还开着吗?”奶奶回答我:“开门,等谁啊?”我说:“我明白。”顺手把门就关上了。 第三天火化车来以后,我找了四个人帮着把爷爷放上车。特别安静没有鞭炮也没有花圈,我就扶着奶奶上了车。火化车司机师傅问:“还有其他车吗?”我回答:“没有。”司机又问:“还有其他人吗?”老奶奶回答:“没有。”司机特意把头旋转过180度,看了我们足足有30秒以上的时间。“开车吧。”奶奶最后说。好像我们坐的是一辆出租车。 一个月后奶奶打电话告诉我:“我已经住进一家老人院,正像世轩说的,每天和几个老姐妹在一起聊天吃饭。我想我死了以后,我的后事也由你来办。我已经把我的紧急联系电话写成你的号码。我想还是提前告诉你一声比较好。”有时间我会给她打个电话,说说话。她说她身体越来越好,可能要让我等好几年才能办她的葬礼。 斑马线 最怕接到一个电话,我知道这个号码是交警的。他们一定遇到了处理不了的车祸惨案,才会给我打电话。这个号码经常会在半夜响。电话给通知我地点。我就必须要去。因为这是我的工作。 那天,凌晨3点多我到了车祸现场一看,和郭德纲说的相声似的,人都压成斑马线。圆形身体都压成纸一样的形状,内脏都在身体外面,还都不集中,血就不要说了。夏天拍死的蚊子什么样,那人就那样。 交警都戴着白色口罩。我习惯了不用这个。交警过来和我说:“你还真行,我们有好几个新人都吐了。你给收拾一下,救护车上有袋子,你给装袋子里,再放救护车上。钱回来医院给你结算。” “这是怎么了?”我问。 “怎么了?喝酒飚车,可能还服用了兴奋剂。从大桥上冲下来,又被摔出车,摔在马路上,被好几辆车压过,就成这样了。”交警和说相声似的。“我们在他车上找到了他的驾驶证,但是没有电话,手机在他身上,和他一样,全散了。只能等明天早晨通知他家属。这人才20多岁。” 救护车上有个人正看手机。看见我立刻对我说:“师傅,一会儿你千万别走,和我一起回医院。把人放冰柜里再走。我就是个司机。” 我笑着说:“那还是人吗?都成纸片啦。” 司机叹气说:“我都不敢看。他喝酒了吧。我就说。千万不能酒驾。这不是找死吗?” 拿着铁锨一铁锨一铁锨的往袋子里装,肉都是碎的,更不要说是骨头了。每到这个时候,我就会打心里感谢我爸。是他从小就把我锻炼成一个钢铁侠。不惧怕任何死者。在我眼里,死者就是一棵植物。不管这植物是整个的,还是零散的。 这个人的白事也是我给办的。我不知道是交警还是医院谁告诉他们我的电话,这家人第二天下午就给我打电话说,想请我做大了。那个“斑马线”的父亲是个有钱的商人,说话就不一般:“你这么年轻,能办好我儿子的葬礼吗?我可不想丢脸。我儿子的葬礼要办好,要不,我找几个人协助你一下。对于你昨天晚上在现场的帮助,我是信任你的。虽然你很年轻,但是听说你经验很多,你家是祖传做大了的。这就很好。钱你不用担心,我和公司财务已经打过招呼。他们会联系你。只要你用钱就直接找他们。还有关于你的报酬,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少给的。我咨询了一下现在这个大了行情,最后一起我们一起结算。你看,你还有什么问题?” 我也很严肃的告诉他:“我没什么问题,倒是您儿子的问题比较严重。我想您现在可能认不出来他。您首先需要一个很好的入殓师,否则我劝您还是取消最后的遗体告别。如果没有,我可以帮您找。还有给我一张他的照片。” 我发现有些人有了钱就不会好好说话。拿着照片,我就去医院太平间。这还用找入殓师,我一人就可以。从袋子里把斑马线倒出来,把出来的内脏都放回去,这都简单,关键是脸,脸的关键是皮,没有皮肤一切都是零。这个太专业,和你们一句半句也说不清楚。反正最后我觉得算是可以。我给不会好好说话的老总打电话:“我说入殓师已经整理好了,需要给你拍张照片过去,您看看还满意吗?”我就听见电话那头说:“不用!不用!你觉得好就行了。”挂上电话,再看看斑马线,我都崇拜我自己。 这真是个盛大的白事。我没有看到悲伤。后来我了解到斑马线从小就没有妈妈。爸爸又整天忙着挣钱工作不管他。也是个可怜人。谁摊上这样一个爹,都好不了哪去。 司机师傅都长点心吧 我觉得人最幸福的离开,就是穿着自己的旧衣服,躺在自己的床上。你觉得这有什么啊,这还不简单啊。可不是啊,你知道谁出门能遇见什么事,说死在外面,还就真不能赶回家。这个死可不是我们能选择的,和你想今天吃嘛饭可不一样。 那天给你们说的那个肉都撞碎了的,在交通事故中,虽然不常见,但交通事故去世的,真没有几个好看的。再说一个?行,你们几个开车的司机师傅都长点心吧! 说就有一个司机困了,心想着我就睡会吧,然后他就开着车在高速上睡了。睡着睡着他就睡过去没有再醒过来。车翻进路边十几米的深沟里。关键他开的还是一辆拉煤的货车。人费老大劲拉上来送医院的太平间。 我经常去的地方就两个,火葬场,太平间。火葬场现在修得跟花园似的,远远不知道的游客还以为是个景点,但是太平间就不是这样。基本上都不会和高级的病房区紧挨着。我看到的医院的太平间都是单独的几间平房。从前更简陋,跟车库也差不多少。说是太平间其实就是几个大型冰柜。主要的目的是防止尸体腐烂,跟你们家冰柜一样,什么时候想吃就拿出来,一只鸡,放一年也不坏。只不过你们家放的都是鸡鸭鱼肉。太平间放的是尸体,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鲜。 司机不是咱本地人。想在天津火化。来店里买寿衣,问有人能帮忙穿一下衣服吗?那天正好我在。我就跟着去了。到了一看,人都冰冻好几天,又加上人扎沟里比较深,从头开始半个身体都是黑的,跟刚刚拔出来的藕一样。全都是污泥。身体无所谓,可头不行,头不是个球,他有鼻子眼睛耳朵,这可都能进水进泥,再一冻,得,成水泥了。 这个局面可是我当时没有想到的。我想擦肯定是不行,都干在一起成非洲人一样,擦是擦不掉,只能洗,可洗也不好洗,就是拿洗车的水枪冲,又怕把脸皮冲坏了,毕竟人死亡时间太久又冻再化开再冲。也不行。我就看着这个黑了脸的倒霉人,真是为难我。旁边家属还一个劲的催。我也急了:“要不就这样穿,反正你们让我来就是给他穿上衣服。关于去泥,你们当时也没有和我说明白。你们自己选,如果去黑去泥,这个非常麻烦不好弄。”一听我这样说,旁边有人就哭了说:“不行啊小师傅,这是我哥哥,我妈已经知道了,一定要来天津看我哥哥最后一面。人已经在路上。我哥这样,怎么让她老人家见啊!求求你,帮帮我们。我们虽然没有多少钱,但你说要多少,我们让家里人借也给你。” 我说:“这不是钱的事儿。也不是我能力的问题。是真不好办。”思考半天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。我说:“这样,先要等人完全化了,你们去买一个大一点的澡盆,塑料木头的都行。先把人放水里泡泡看看。如果行,泡的差不多的时候,我们再一点点冲洗,需要多长时间我不知道。只能是试试,我觉得可行。”我一说完,他们几个人都一起跪下,哭着说:“谢谢!谢谢!”。“别耽误时间,别跪着了,赶紧的去买盆去!” 最后这个方法还是管用的。人洗干净再穿上新衣服。这个倒霉的司机,立刻就精神了许多。你们说,做个大了容易吗? 穿寿衣发个朋友圈 真不懂现在的人们,做什么都爱拍照,拍了照还发微博发朋友圈。做什么就怕别人不知道。活得跟演员似的。现在的90后,看到爷爷奶奶去世,好像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似的,就是玩手机拍拍照片发朋友圈。 现在开着追悼会,我经常看到有人低着头刷手机。其实我真不觉得,我要说的这个有什么意思,只是觉得手机已经变成人们生活的一部分。 有个老人老伴去世以后,就特别孤单。老人的女儿也孝顺,就说:”妈妈要不给您买了智能手机,您学着聊天吧。”然后就给老人下了微信,QQ什么的聊天软件。手把手教给母亲。这个老太太学得也快,慢慢也不觉得无聊。摇一摇功能让她结交了附近很多人,只是老人很少,因为老年人基本上都不会用微信。忘年交也是种友情。老年就有了很多的忘年交朋友,还有开微店的,有亲戚,与孙女外孙子也经常用微信联系。 有一天早晨她出去遛弯,过马路的时候,因为低头看手机,没有注意来往车辆。她被一辆摩托车撞了。她觉得没有什么事情,站起来弹弹土就回家了,到家以后觉得不舒服,等到了医院才发现脾脏破碎大量出血,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,让家里人把她拉回家,已经没有办法医治。拉回家的时候,她还很清醒,知道自己快不行了。说我要看看我的寿衣。让子女去买。我拿了几件,和他们一起回家,让老人选择。老太太意志特别顽强,一件一件的看。说:“现在就给我穿上吧。我发个朋友圈告诉朋友们一声。就算告别了。” 大家都动手,很快老人就穿好了。给她拍了照片,她对女儿最后说:“和大家说。以后过马路的时候,不要看手机!”当时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,真是哭笑不得。但是当时真没有人觉得有意思,因为这是这个老人最后的愿望。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满足。几分钟以后,老人就去了。后来找她女儿说:“我想看看那张照片下面的回复。”她女儿说:“别看了,我删除了。回复的都太可气。说什么的都有。大多数以为是搞笑搞怪的,说的特别难听。还有很多人点赞。我一生气就删除了。”那天我偷偷加了老太太的微信。根本不用验证。在微信,她叫老顽童。可能人一老就变会回孩子。有孩子特有的童心和善良。 有几天,我一想到:“还有很多人点赞……”我就苦笑。朋友圈只能点赞。连网络的社交软件都设计的太正能量。人还是乐观一点的好,好像老太太都要死了,穿上寿衣还要和朋友圈的人告别。最后说的也是她最想说的一句忠告。她是真的把朋友圈里的所有人当成朋友。记得我看到一条笑话,从前我不信,经过这个事情,我也信啦。 那笑话说:如果我妈妈在网上说,“我都哭了。”那她就是真哭了。 掰不开就在一起 有时死人给我的感动远远要多于活人。 有一对老人,他们的孩子对他们不好。他们有4个儿子,没有一个愿意照顾他们。4个儿子都相互指责埋怨,但就是没有人愿意赡养老人。在一天深夜,他们写好了遗书,喝下了农药。两个人换好了衣服,手握着彼此的手。就这样结束了一生。 遗书上只说了一句话:我们不再给你们添麻烦。我们走了。 我去的时候,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天。两个人已经开始有轻微的腐烂,我必须要戴上口罩手套,但我却怎么也不能把两位老人紧握着的手分开。他们在生的时候,太用力的握在一起。会是什么样的绝望?他们留下任何一个人活在世上都是不放心的。佛家都说要学会放手,尤其在人死的时候。但是我看到的却是,紧紧的抓住对方。这是胜过爱的感情。我不太懂。但怎么办?两只手已经无法分开。 最后我决定:就让他们俩个在一起。火化车可以同时放下他们,虽然有点拥挤,但是我想他们不会介意的。反正也不会有什么追悼会。我也会要求,他们要一起火化。最后一起成灰,真的是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虽然是死,他们也是知道的吧。 美丽的姑娘 我妈又开始给我介绍对象。但人家姑娘一听说我是干大了的,连面都不见。不知道是不是报应,让我当我爱的姑娘的大了。虽然我和小媛谁都没有说,但我们彼此心里都知道对方的心思。她病了以后,我提出来,她又不同意了。 她在肿瘤医院的时候,我去看过她一次,她说不想让我看到她化疗以后的样子。希望在我的记忆里永远是她最美丽的样子。我就没有再去。 两个月以后,就这么快,有一天她妈妈给我打电话说:“你愿意当我家小媛的大了吗?” “小媛希望我去吗?” “如果你想来就马上过来。” “好!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。” 我爱的姑娘已经和我两个世界。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。没有头发,枯黄的脸。看到以后,我就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。我守在她的身旁。不想说话,只是吸烟。她的家里人把一个本子给了我。是小媛写给我的整整一本。她妈妈和我说:“从小媛知道自己病了以后,就在这个本子上写字。一直到她快不行了,才告诉我们,让我们把这个本子交给你。”打开本子的第一页是小媛的一张照片。照片是她高中的时候拍的,那个时候她还是我的同桌。总问我时间,说怎么还不下课。照片的下面写着:永远记得我最美丽的样子。 做这行,我最受不了的是给我认识的亲人朋友做白事。虽然我知道他们是信任我。做他们的白事,虽然我表面看不出有多难过。但怎么能不难过呢?我又不是机器。我是个人,活生生有感情正常的人。 每次我听刘德华的《练习》我就会想起小媛。“我开始练习,在没有你的城市里,减少想你的痛。”想起我最美丽的姑娘。不知道她在天上怎么样了?估计已经重新投胎,现在可能都好几岁啦。 小时候有个算命的就说我,我的婚姻动的晚,是在我工作时认识的。还是对方追求的我,看上我了。说我这样的婚姻能幸福。开始我不信,现在越来越相信。 前些日子,有个姑娘主动约我出去看电影。你们说这是不是对我有意思。这个姑娘就是我在工作的时候认识的。她爸爸的白事就是我办的。 她爸爸是癌症。肺癌。吃了不少苦。在去世前一夜不停的吐血,直到早晨人才算安静下来。等到喊我去的时候,全家所有人都被折腾的够呛。好几夜都没有好好睡觉,又伤心又伤身。一家人显得都特别疲惫。我能看出来,也是尽量的体谅。当知道他家里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时,我对那个姑娘说:“你去好好休息一下,这里有我,一会儿我替你当孝子,替你父亲试衣,你看可以吗?”姑娘立刻就哭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,就是用手握着嘴,不停的点头。看着就可怜,白白净净的,一看就知道是个简单懂事的姑娘。这样的姑娘谁看见不喜欢,所以就更加用心的照顾。都是下意识的。那个时候,真没有什么想法,再说我也不知道姑娘有没有男朋友。 后来第二天,她家来了几个亲戚,说是要她家还钱。老人治病找他们借了钱,拿着借条催着还钱。哭哭闹闹的。姑娘坐在父亲身边,看着透明棺材里的父亲,擦着眼泪也不说话,就是哭。关键是她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话。我这暴脾气:“你们没有看见人刚去世,你们就来找钱!如果再闹我就报警了。我是谁?我是大了。你再闹一个试试?” 他们走以后。姑娘给我一杯水:“谢谢!谢谢你!”“不用,我是大了,这就是我的工作,我不允许有什么闹丧的事儿在我这儿发生。”其实不是我,每个大了都会这样做。大了的责任就是保证一个白事从开始到结束都能顺利的下来。这需要死者家属几乎所有人的配合。 说真格的。如果美丽的姑娘真想跟我,不嫌弃我是个大了,我还就真娶她。 资深大了的一生 我爸在临终的时候特别清醒,把我叫到身边,对我说:“我死了以后,你不要当我的大了,你要做我的儿子。你请黄伯伯来做。我们家是做这一行的,你应该知道人有生就有死。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,所以你和你妈妈不要大哭大闹的。让人家看到了笑话我。安安静静的把我送走就行。骨灰不要存放,租一条船,把骨灰撒向海河,以后你妈也和我一样。我们在大海里团聚。儿子,我不许你哭。爸爸其实很想对你说,对不起!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这行,从来没有问过你。从你懂事开始就带着你,我希望你是愿意的。我从你爷爷手里接过这摊活,我只能传下去,也只能给你。” 救护车把他送回家,我给黄伯伯打电话。一切都是那么熟悉。只是死的人这一次不是一个陌生人。是我爸爸。从小领着我四处做大了的师傅。在一场白事里我不是大了还是第一次。我只是个儿子一个孝子。从黄伯伯那里我也是第一次知道,爸爸原来一直想做个海员。他也曾有过自己的梦想。在我的记忆里,他甚至没有年轻过。我看他的一生就看见了我自己的。 在深夜就我和他两个人。他躺着我坐着。我把遮挡他的白布打开,也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他。想起小时候,他带着我去做大了,开始领着我的手,后来走在我旁边,然后他走在前面,最后我走在他前面。突然之间他就老了,不再和我一起出门。但每次我回家,看到他时,我能感到他是欣慰的,就像他是个老师看到他的学生得到了一个特别棒的成绩。他唯一的心愿是看到我结婚生个儿子。我也没有满足他。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这一生到底做过多少白事,送走过多少人,现在他也去那里。在他离开的最后时刻,我一直守在他身边,从他眼里我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,只有平静的呼吸,直到停止。他也不再说一句话,不再睁开眼睛,但我知道他心眼里是清醒明白的,他在回顾他这一生,像一场电影的回放,从最后面往前看。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,都会这样。我才发现,等我看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几乎都是冰冷的。而我要的做的是让冰冷的身体尽量体面。突然想起爸爸经常对我说的一句话:“死者更要有他的尊严。他必须得到尊重。”生命可能在我们拥有的时候,是微不足道无人注意的,是受到我们完全忽视的。只有在死来临的时候,生命没了不再是你的了,我们才突然发现它的珍贵。 摸着我爸的手,感觉真像一块冰冷的木头。真像他说的,他成为了一棵植物,一棵老植物老灌木。 我对他说:“你这个资深的老大了,现在也安静的成为大了给开光时整理面容衣服,往手里塞上纸做的元宝的人了。从前你做这些的时候多么熟练。我从小就是看着你做的,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的,我也就会了。多神奇。在邻居的孩子都还在玩游戏的时候,我就只能跟着你,与死人打交道。弄得我的童年都是死人。从懂事开始我就知道,人是会死的。我问你:‘死是什么?’你回答我:‘死是个游戏。’ ‘是和捉迷藏一样吗?’你说:‘差不多。躲起来,没有人能找到了。’ 我亲眼看到我爸被推进火化炉的,看着他炉子里的火烧起来。他就像个被点燃的火柴,燃烧明亮的火把他团团围住。特别像一个蚕茧在火中烧着,最后化茧成蝶?每个人都会这样吧。 我和我妈租了一条打渔的渔船,那天风浪很大。船开没多久,我就吐了。海水也不蓝,天是灰色的。不知道是雾还是雾霾,反正看不清远方。我却想让船往海里再开远点再远点,圆我爸一个海员的梦。当我把骨灰撒向大海的时候,开船的人跑过来对我说:“这里不能喂鱼。你们撒鱼饵也打不上多少鱼。今天没有鱼群。” 现在大了特别忙,已经很少与我们喝酒讲他的白事会。他忙着恋爱。朋友圈里总能看到他晒的幸福照片。我给他打电话,他说:“我已经把寿衣店卖了,打算开车带着我妈和女朋友的妈,全国的旅行。让她们看看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。不要让她们就这样的老下去最后离开我们。” 如果死不能选择只能有一种样子,那活着可以有无数种选择。不是只有像一块钟表一般在忙忙碌碌中活着。 我告诉他,我要写他的大了故事。问他意见。他说:“太好了。写吧。让更多的人看到。等我回来,继续给你们讲。” 我们等着。 如果你不知道读什么书或者想获得更多免费电子书请加小编QQ:2338856113 小编也和结交一些喜欢读书的朋友 或者关注小编个人微信公众号名称:幸福的味道 获得上百个书单 为了方便书友朋友找书和看书,小编自己做了一个电子书下载网站,网址:http://www.ireadweek.com 如于某种原因,经常换网址 如果打不开,可以qq联系我 如果你不知道读什么书, 就关注这个微信公众号号。 微信公众号名称:幸福的味道 加小编QQ一起读书 QQ号:2338856113 【幸福的味道】已提供200个不同类型的书单 1、 历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 2、 每年豆瓣,当当,亚马逊年度图书销售排行榜 3、 25岁前一定要读的25本书 4、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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